这现形虽只是捏造出来幻像,但糊弄寻常人,却足矣。
他走了两步,这一年习惯了用飘,这样走居然还有些不适应。
张谏之这下总算能与他说话了,脸色依旧淡然从容。落蔡琼眼里,简直就是当年发号施令那个张先生回来了。
“药力仅半个时辰有效,我与敏中不方便出面,你不要进屋,将人喊出来谈。”他偏头瞧了一眼宅子旁一间茶社“我们那里等你。”
蔡琼万没料到这一点,还以为张谏之只是让他带个路呢!
张谏之语气不容拒绝,他便只好苦着脸,问问白敏中道:“白姑娘,我这模样还成么…”
“恩,不吓人…”白敏中老实回道。
这叫什么话?!什么叫不吓人!他生前很俊俏好么!
他走两步,又转身回来:“我以什么由头去找他…”
张谏之看他一眼:“胡编乱造不会么?便说是来认亲,寻弟弟,分家产,能想通么?”
蔡琼很是迅速地理了下思路,又摸摸自己脸,略有些忐忑地朝那门走了过去。
他抬手敲了敲门,很是焦急地等了一会儿,方有个女子过来给他开了门。
那女子看年纪应当不是鸨母,她一瞧见蔡琼,整个人都愣了下,心道哪里来俊爷们儿,竟看得上她们这地方?
蔡琼则安慰自己,老子连战场都上过,这会儿假冒亲戚说几句话怎么着了?不要怕。
他道:“我…我来认亲。”
那女子略诧异:“诶?”
“我父亲是镇东宋秀才,前几个月托人给我送了一份家书,说他还有另一个孩子,便你们这里…还说这么些年了,其实一直默默关注这边,但又不敢轻易叨扰,有些后悔。”他说着说着竟还作要哭状:“没料到我赶回双桥镇,才得知我父亲一个多月前便亡故了,现下我双桥镇孤立无亲,便想寻一寻这弟弟…”
那女子听得一愣一愣:“要不你进来说?”
蔡琼回道:“我还服丧,来花街已是不孝了…实不方便再进去。”
“那,你等一等。”那女子说罢立时回去找人了。诶,怎会有这般事?
鸨母得知此事也是愣了一愣,说起来这儿子是她十多年前捡回来,至于这小家伙有何样身世,她倒不晓得。
她风风火火到了门口,一瞧蔡琼这样子,想了想道:“可有信物啊?”
蔡琼自然知道宋秀才那信物,但他不急着拿出来,只说:“有半块玉佩,当年放襁褓中了。”
鸨母眼前一亮,但还是很镇定,斜睨他道:“是么,你要认这弟弟作甚?”
蔡琼一脸悲切:“老父留了些家财…”
鸨母顿时两眼放光,却咳了一声:“你等等,我去喊开春过来。”
蔡琼便又只好外头等。
出来那少年,十分清瘦,整个人都干巴巴,看起来并不精神。蔡琼都有些不忍心骗他,末了下了狠心道:“你…便是我弟弟么?你叫什么…”
那少年怯生生地回他:“顾、顾开春。”
蔡琼这才留意到,他有一只袖子是空。他顿生悲戚之感:“是生来便没有么…”
那少年点点头。
“我是你兄长,爹爹家书中说你那有半块玉佩对不对?爹爹说这些年随身都带着余下那半块玉佩。”蔡琼紧接着又道:“我今日才到这里,得知父亲尸身被放义庄了,我们明日去将它领回来埋进祖坟罢。”
顾开春有些害怕,旁边鸨母后面戳戳他,他这才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