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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笑,带着几分宠溺:“霄儿既已拿定主意,便随娘用些午膳,而后准备一番,莫要失了礼数。”
“是,娘亲。”我应了一声,与仙子并肩走向膳厅,心中却已开始揣摩,今日府衙议事,究竟会是何等光景?
用过午膳,我与娘亲各自回房稍作休整,为下午的府衙议事做准备。
未时将至,得娘亲传讯,我出了西厢,却见已然换上一袭素白长袍仙子恰在庭中相候,面覆轻纱,清冷如霜雪,若天仙化人,举手投足间尽显绝世风华。
娘亲如此超凡脱俗,我也不由暗自打量自己,青衫合体,佩含章剑,收拾得齐整,虽无娘亲那般绝世风姿,却也有几分少年英气,想来于仙子的爱儿与夫君一职上皆不有失。
想到此处,我也不禁昂起了头,娘亲却微微摇头,似是知道了爱子心中所想,笑得有些宠溺与促狭,玉手却是柔柔牵了过来。
苑外传来辚辚车轮声,我与娘亲牵手自苑中步出,只见一顶八抬大轿停于门前,轿身雕龙画凤,鎏金镶玉,垂珠帘幕随风轻晃,宛若宫廷御轿,华贵中透着几分庄严。
轿顶嵌以碧玉,雕刻祥云瑞鹤,阳光下流光溢彩,轿壁以紫檀为骨,覆以蜀锦,绣金线游龙,栩栩如生。
帘幕间缀满珠玉,微风拂过,叮当作响,清脆如仙乐。
八名轿夫侍立四方,轿旁站着一名皂袍差役,腰佩长刀,神色恭谨,正是早前来送信的李元。
有外人在,我亦不好再与娘亲十指相扣,于是自然地放开玉手,迎上前去,拱手见礼道:“李差人,又劳你奔波了。”
李元忙回礼,恭声道:“柳少侠言重了,在下奉霍大人之命,特来接谢仙子与少侠前往府衙。轿子已备好,请二位上轿。”
我略一颔首,转身望向娘亲。仙子莲步轻移,长裙曳地,宛若一朵白莲自水面升起,淡然道:“霄儿,既已备妥,咱们便走吧。”
“是,娘亲请。”我侧身让路,恭请娘亲先行。
仙子莲步轻移,素裙如云雾流转,掀开珠帘,优雅登轿,动作间不带一丝烟火气,似白莲自水面升起,令人心神俱醉。
我随后跟上,步入轿内,却又为内中装潢一惊。
只因轿内更显奢华,宛若一座小型宫室。
地面铺设殷红锦毯,柔软厚实,踏之无声。轿壁嵌以螺钿,绘花鸟山水,栩栩如生。
紫檀小几置于中央,上面摆放鎏金茶盏、玉雕果盘,旁有青铜香炉,袅袅檀香升腾,香气清幽,令人心旷神怡。
软榻上铺陈蜀锦坐垫,绣以金丝牡丹,触手柔滑,华贵中透着舒适。轿顶悬挂一盏小巧琉璃灯,灯芯微燃,映得轿内光华流转,宛若星辉。
我与娘亲并肩落座,软榻宽敞,却因彼此亲近,肩头几乎相触。
方一落座,我便觉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气扑鼻而来,似兰似麝,非花香可比,正是娘亲独有的体香。
这香气如春风拂面,柔而不腻,深嗅一口,顿觉心神宁静,杂念尽消。我不由侧首望去,娘亲端坐如玉,面纱下雪靥若隐若现,美目轻合,似在凝神静思,仙姿高华,令人不敢直视。
为祛心神之荡漾,我强自顾左右而言他,低声道:“娘亲,这轿子倒比咱们在白水城的排场还大几分,楚阳不过一县之地,怎地如此奢华?”
娘亲美目微转,透过珠帘望向轿外,微微一笑,天籁之音中尽带为爱子解惑的温柔,却也透出了一丝对这些贪官墨吏的不齿:“楚阳虽小,却是青州要冲,商旅辐辏,财帛丰厚。赵钧恩沆瀣一气,搜刮民脂,自然不逊于排场。”
闻得此言,我不由真个心头厌烦,正欲开口,忽觉一只柔荑轻轻覆上我的手背,温软如玉,触感细腻,似春水流过指尖。
我低头一看,正是娘亲的玉手,纤细修长,骨肉匀停,肌肤欺霜赛雪,莹莹如玉脂凝成,指尖微微泛着粉嫩,似桃花初绽。
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,泛着淡粉光泽,恰似贝壳映月,华美而不张扬。
掌心温热,掌纹细腻如丝,似藏着无尽温柔,握住我的手时,既轻柔又坚定,仿佛要将母子间的深情尽数传递。
我心头一暖,抬头望向娘亲,却见她美目微睁,纱幕后秋水流转,带着一丝宠溺与柔情,正凝视着我。
母子四目相对,虽未开口,却似有千言万语在心间流淌回荡,娘亲嘴角微勾,露出一抹嫣然浅笑,宛若冰雪初融,春芳尽绽。
我亦回以一笑,少年意气中多了几分柔情,只觉心跳与呼吸皆与娘亲相合,仿若琴瑟和鸣,灵犀相通。
轿内香气萦绕,珠帘叮咚,阳光透过帘隙洒下斑驳光影,映在娘亲白衣上,宛若仙子披星戴月。
我手背感受着仙子玉手的温存,指尖不由轻轻回握,与她十指相扣,娘亲未有丝毫抗拒,反将玉手握得更紧,掌心相贴,似要将彼此心意融为一体。
我心神微荡,欲念未起,只觉一股暖流自心底升起,化作无尽柔情,似涓涓细流,润泽心田。
凝视娘亲,见她美目中宠溺不减,似在鼓励我尽情享受这片刻温存。轿外车轮辚辚,轿内却静谧如水,唯有檀香袅袅,伴着娘亲的体香,将我心神尽数笼罩。
轿夫步伐稳健,轿身行进无一丝颠簸,珠帘轻晃,发出清脆叮咚,似为这静谧时光伴奏。
如此心神安定中,母子握得住彼此双手,却握不住流逝的光阴。
未几,轿子停稳,李元在外恭声道:“谢仙子,柳少侠,府衙已到,请下轿。”
我与娘亲步出轿子,抬眼望去,楚阳县衙的气派远超意料。
正门高悬鎏金匾额,上书“楚阳府衙”四字,字迹遒劲,鎏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,门前两尊石狮雄踞,雕工精湛,獠牙毕露,似欲择人而噬。
朱漆大门洞开,门内影壁上绘金龙腾云,左右廊柱皆嵌玉石,流光溢彩,几近奢靡。两列甲士持戟肃立,目光如炬,气势森然,显是禁军出身,非寻常府衙差役可比。
我低声对娘亲道:“这县衙修得如此排场,怕是连青州州府都不遑多让。”
娘亲淡然一笑,纱幕后的美目微微一眯:“赵钧恩贪墨成性,府衙如此,恰是自掘坟墓。霄儿,随娘进去吧。”
我点头,跟随娘亲穿过县堂,堂内更是金碧辉煌,青石地面光可鉴人,四壁悬挂锦绣帷幕,描金画银,尽显豪奢。
正中公案虽空,却摆放着紫檀笔架、玉石砚台,案后太师椅雕刻繁复,椅背镶嵌螺钿,华贵得近乎俗艳。
穿过县堂,来到后院的议事堂,推门而入,眼前的景象更让我心头一震。
议事堂内,雕梁画栋,檀香袅袅,地面铺设青玉石板,嵌以金丝纹路,宛若星河倒挂。四壁挂满蜀锦帷幕,绣着祥云瑞兽,堂顶悬挂一盏鎏金八角宫灯,垂下珠玉流苏,随风轻晃,折射出斑斓光华。
正中设一座紫檀长案,案上摆放玉雕笔筒、鎏金香炉,香烟氤氲,令人心神微醉,堂内两侧各设三张太师椅,椅上铺陈锦缎坐垫,尽显尊贵。
堂首一面碧玉屏风,雕刻百鸟朝凤,屏风后隐约可见一道身影,旁有两名宫女手持仪仗扇,轻摇生风,华贵中透着莫测威严。
堂中已有六位官员在座,五人身着绯红官袍,一人身着紫色官服,气度各异。
见我们入内,那紫袍青年率先起身,面带浅笑,拱手道:“想必是谢仙子,柳少侠,久候多时,请入座。”
我与娘亲还礼,依言落座。紫袍青年年约三十,面容清俊,眉宇间带着几分从容,目光却锐利如刀,似能洞穿人心。他朗声道:“在下兵部郎中刘望希,奉命主持今日议事,先为二位引见堂上诸公。”
他指向屏风后那道模糊身影,恭敬道:“此乃玺王殿下,太宁澂,奉圣上之命监审此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