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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裂已经开始了。
她们都知道自己的最大优势:那便是她们拥有特殊的身份,一个是祁铭的妹妹,一个是祁铭的妈妈。
这两个身份是她们最锋利的武器——仗着这层血缘和伦理的特殊性,她们有资格、有能力、也有决心,将祁铭身边所有其他的女人一个一个地赶走。
全部赶走。
一个不留。
电梯继续下行。
轿厢里没有人说话,只有两个女人的呼吸声,被颈圈压制着,浅而急促。
她们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锋了一瞬——然后同时移开了,分别转向各自的电梯壁,盯着自己映
在金属面板上的影子。
影子里的她们,同样冷。
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响起。
门开了。
秦霜先走出去,黑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步幅被腿环限制着,但正是因为限制,她的步伐才格外优雅——不急不躁,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同一条中轴线上。
祁灵跟在她身后,学生皮鞋的声响更轻更快,但步幅同样被锁死在那个窄小的区间里。
她不得不加快脚步的频率来跟上秦霜的步伐,百褶裙在腿环的限制下只能做极小范围的摆动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走出了公寓大门。
晨光落在她们身上。
校服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的西装外套被照得发亮,金属藏在衣料之下,安静地、持续地、不容置疑地,锁着她们的每一寸肌肤、每一个关节、每一次呼吸。
她们走进阳光里。
身上穿的是衣服。
皮肤下穿的是金属。
而那个让她们心甘情愿穿上这些金属的人,还在楼上的黑暗里,翻来覆去,无法入眠。
……
星芒城,迎春路,腾暄阁二号别墅。
深夜的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,暖黄色的光将沙发的轮廓勾勒出来,却照不进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。
陈韵双手抱膝,下巴抵在膝盖上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,陷在柔软的沙发里。
褐色的大波浪长发从肩侧垂落,散在靠垫上,像是一摊干涸的墨迹。
白色的睡裙宽松地罩着她的身体,裙摆堆叠在大腿处,露出一截小腿和赤裸的脚——脚趾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,在昏暗的光线中像几点凝固的血。
隔壁传来声音还在继续,女人的娇媚低吟,断断续续,像猫爪在心口上一下一下地挠。
那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墙壁、穿透了门板、穿透了她的耳膜,直接钻进她的脑子里,在里面来回冲撞。
那是她的丈夫和丈夫的情人,欢爱的声音,而身为妻子的她,却只能在这里听着!
她甚至连动都不想动,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这样坐了多久,久到腿麻了,久到腰僵了,久到那些声音从刺耳变成了背景,又从背景变成了某种钝器,一下一下地捶在她心口上,不流血,但疼。
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响起。尖锐,高亢,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到了顶点,然后在最高处骤然碎裂。
然后,一切陷入寂静。
那种寂静比声音更重。它压下来,压在整栋别墅上,压在沙发上,压在她的肩膀上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,闷的她感到窒息!
她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。
或者说,这一切都是她一手促成的。
是她把岳芝芝喊来的,为了弥补自己失贞的耻辱,她选择将丈夫的情人待到家里,任凭其在自己的这个正室面前出双入对!
可,真到了这一天,她的内心依旧会感到阵阵刺痛。
那刺痛的形状很奇怪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嫉妒,甚至不是悲伤。
它更像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楚,弥漫在胸腔里,找不到出口,就只能在那里闷着,闷成一种钝钝的、持续的、无法言说的痛。
她的眼神是空的。
瞳孔失焦地落在前方的某个点上,没有在看什么,只是睁着。睫毛一动不动,呼吸浅而缓慢,整个人像是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像。
咔嚓——
细密的玻璃爆裂声骤然响起,尖锐而突兀,像是有人在寂静的房间中央摔碎了一只高脚杯。
陈韵麻木地抬起头,褐色的大波浪长发从肩侧滑落到背后,那声音来自辛有仪的房间——管家的、挚友的、那个几乎除了解决不了强暴她的祁铭以外、几乎无所不能的女人的房间。
她不知道辛有仪在里面做什么,但身为朋友,她还是要去看看,反正,她也不剩下什么了,也不想知道,此一去究竟会遇到些什么!
她站起身,双脚踩在地毯上,柔软的长毛陷进趾缝间,红色指甲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迈开步伐,白色睡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,脚趾微微蜷缩,准备走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下一秒,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滑落了。
不是掉落,是脱落。
像是某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断了,像是某只握了很久的手突然松开了。那种感觉从她的胯部传来,一瞬间的失重,一瞬间的落空。
皮革制的物品顺着她的大腿滑下去。
沿着大腿内侧的曲线一路向下,掠过膝盖窝,擦过小腿肚,最后——
啪嗒。
砸在了她的脚背上。
轻微的疼,像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。皮革的重量不重,但那股沉甸甸的存在感隔着脚背的薄薄皮肤传递上来,清晰得不像话。
然后,是下半身骤然放松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