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
“归藏宗给她了什么迷魂汤？”

她不可能再重蹈覆辙，重复上一辈的命运。既然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，她就必然不会走上和前世相同的路，绝不可能再天衍宗。

但也正因为如此，若不能为友，则必为大患！

并非攻击，而是化作一韧的剑气屏障，行护住了她即将被冻僵，停的心脏心。

他唤了她的名字，不再是“曲小友”或“曲师侄”，而是直接唤了名字，带着一天然的，属于长辈的亲近。

将长剑用布重新裹好，转对着裁判和台方向，微微躬一礼。

曲忧缓缓抬起，目光平静地迎上清虚真人那温和却隐威压的视线。没有激动，没有惶恐，也没有被“恩典”砸中的欣喜。

这些，天衍宗给不了，永远不会给。

沈见微的石门依旧开着，他面向这边，虽然闭着，但那微微绷的下颌线，显示着他并非全无知。

小比颁奖仪式在天衍宗主殿前的广场举行, 白玉铺就的台之上，天衍宗掌门清虚真人端坐中央，两侧是各峰长老与有脸的宾客。

阿绒今天穿了一明显改小了的，净的袍，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用一红绳绑着，最重要的是耳朵和尾都收得妥妥帖帖，只有因为过于兴奋的尾在后不安分地，小幅度地快速摇摆着，几乎要晃残影。

那寒意如同决堤的冰河，瞬间冲垮了她勉力维持的灵力防线，席卷了四肢百骸。

阿绒不知何时醒了，蹲在床边，琥珀的大睛里蓄满了泪，想碰她又不敢，只是小声泣着。

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，月华渐隐，内那场冰与火的战争，终于缓缓平息。

话音落下，满场皆寂。

“砰！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更加邃，带着一仿佛能看透未来的睿智，声音也变得更加诚恳：“只是，仙路漫漫，阻且长。”

她顿了顿，在清虚真人微微颔首，满意笑容的刹那，继续开，声音不大，却如金玉坠地，铿锵定：“然，晚辈已有师门。”

寒毒如期而至，且来势汹汹。

他顿了顿，补充：“不过别让人坑了。”

“看到你今日之成就，老夫心中，亦是慨万千。” 他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的惋惜与欣赏，“天品冰灵，绝世之资，更难得的是这份百折不挠的心与卓绝的战斗天赋。”

房门被一大力撞开，李玄舟的影现在门，他脸凝重，一步跨到榻前，没有丝毫犹豫，并指如剑，一缕凝练到极致，带着无匹锋锐之意的青剑气，瞬间刺曲忧的心脉附近。

炼气五层……炼气六层……炼气七层……

“你可愿，拜老夫门下，成为我天衍宗掌门一脉亲传？”

她自己修炼有《太导引诀》，筑基并非难事，这丹药对她而言效果有限，不如换成实打实的资源，改善师门条件，或者购买治疗师门众人所需的药材。

看看是我的意志先被冻碎，还是你这“寒毒”，先被我驯服，化为己用！

每报一项奖励，台下便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和气声。上品灵石，筑基，中品防御法，还有“云雾秘境”的资格！

她已换上了一净的素衣裙，肩膀的伤被仔细包扎在衣内, 脸虽然依旧有些苍白, 但神清亮, 脊背得笔直。

清虚真人缓缓起，目光扫过台下十人，最终落在曲忧上，他脸上带着一贯的、温和而威严的笑容，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场：

什么叫“咎”？她拒绝天衍宗的招揽，选择自己的路，这叫“咎”？在他们里，不照他们的意愿，不接受他们的“施舍”，就是罪过，就是需要被“原谅”的？

是叶知弦，她弹奏的不再是哀婉的曲，而是那首她曾说等曲忧回来要弹的《破障曲》，琴音如刀，斩向那试图侵蚀曲忧神志的极寒与绝望，如温的光，试图照亮她沉沦的黑暗。

曲忧被她撞得后退半步，右肩传来一阵刺痛，却忍不住笑了来，左手轻轻了阿绒梳得整齐的发：“嗯，回来了。糖有，等会儿给你。”

礼毕，她转沿着来时之路，一步一步，向广场之外走去。

清虚真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曲忧上，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更了些，也更温和了些，带着一长者对杰后辈的欣赏与期许。

离开天衍宗山门，曲忧没有停留，雇了辆最快的车，朝着归藏宗的方向疾驰，右肩的伤在赶路中隐隐作痛，但她归心似箭。

既往不咎？

曲忧的脸瞬间惨白如纸，嘴青紫，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磕碰，发“咯咯”的声响，蜷缩成一团，剧烈地颤抖着，几乎要从榻上落。

这时，简自尘从屋上一跃而下，轻飘飘落在曲忧面前，凑近她，血瞳盯着她，伸修长的手指：“我的呢？”

黑发红瞳的简自尘不知何时又躺在了修补好的屋上，翘着二郎，嘴里叼着草，正斜睨着她，血瞳里却闪烁着亮晶晶的，毫不掩饰的兴味和一丝得意，仿佛夺冠的是他一样：“总算回来了，磨磨蹭蹭的。”

并且基扎实无比，灵力凝练纯，远胜寻常同阶！

真是……傲慢得可笑，也荒谬得可悲。

最终，停留在了炼气八层。

“名，曲忧。” 他缓缓开，声音清晰地传每个人耳中，“归藏宗，天资卓绝，心志韧，于小比中力压群雄，勇夺魁首，实至名归。”

作者有话说：

素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摆动，背影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，显得单薄，却异常决绝。

“第二名，赏上品灵石百块，凝元丹两瓶，藏书阁三层阅览权限三月，中品法一件。”

“秘境令牌？云雾秘境？” 他撇撇嘴，似乎有些不屑，“就这破地方，也叫秘境？”

黄昏时分，熟悉的，长满荒草的石阶现在前，她拾级而上，脚步比下山时轻快了许多。

这玉佩对她用不大，但其中蕴的冰系灵力，或许对阿绒的妖力梳理有些微好。

意识在无边寒中迅速沉沦，黑暗如同冰冷的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要将她吞噬。

他居临下，却用一更加温和、近乎推心置腹的语气说：“曲忧。”

曲忧蹙眉：“秘境有禁制，只允许炼气期修士。”

令牌刚拿来，就被简自尘拿走，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，血瞳中闪过一丝异。

她看不透简自尘的修为，但肯定不止炼气。

当晚，归藏宗那间破旧的厨房里，竟难得地飘了诱人的饭菜香气。叶知弦用曲忧带回来的灵石，去山下小镇买了些米面、和新鲜蔬菜，阿绒帮忙洗菜，李玄舟破天荒没抱着酒葫芦，而是指挥着叶知弦该放多少盐。

在他，以及绝大多数天衍宗长老和弟看来，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典。

“随你吧。” 曲忧叹了气，将令牌暂时由他保，反正她暂时也用不上，又将那瓶筑基丹取。

气旋以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，修为的瓶颈，在这内外攻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冲击下，轰然破碎。

曲忧伸手接住，手沉甸甸的，开，郁辛辣的酒香扑鼻而来。

她微微躬，对着台，行了一个标准却疏离的弟礼。然后直起，声音清晰地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晚辈曲忧，多谢真人厚。”

她只是完成了答应师门的事，该回去了。

沈见微那扇总是闭的石门，此刻竟然敞开着，他依旧闭目端坐在石桌棋盘前，但脸朝着院门的方向，听到脚步声，他微微了。

他缓缓坐回主位，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无踪，只剩下沉的晦暗与茫然。

但这是曲忧来到归藏宗后，第一顿像样的闹的饭，也是师门众人，第一次如此整齐地聚在一起，为了庆祝她夺魁，也为了庆祝这个破败的宗门，似乎真的开始有了家的样。

无

曲忧站在原地，听着清虚真人那番“情真意切”，“既往不咎”的招揽，心中没有半分波澜，只有一片冰冷的讽刺。

在她旁，是脸木然, 神空, 仿佛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的白若薇, 以及其他几位神各异的晋级者。

“筑基，仅仅只是开始。往后金丹、元婴、乃至更境界，所需资源、功法、机缘、护之力，绝非一宗一地所能承担。归藏宗毕竟底蕴有限，恐难为你提供足够支撑。”

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，看着曲忧。白若薇猛地抬起，死死盯着曲忧，中充满了嫉妒，以及一丝扭曲的快意。

最终，他缓缓开，声音依旧温和，但那温和之下，已带上了冰冷的寒意：“曲忧，你可想清楚了？归藏宗……给不了你未来。”

是掌门真人怀宽广，不计前嫌，更是对这个不识好歹的丫最大的仁慈和抬举，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？归藏宗给她什么了？能比得上天衍宗掌门亲传的万分之一？

台上，凌岳真人等长老神平静，似乎对掌门的决定并不意外，只是看向曲忧的目光，带着审视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若有若无地落在曲忧上。好奇, 探究，忌惮，羡慕, 嫉妒……复杂难明。

“东域诸宗小比, 旨在切磋法，激励后, 选贤才。今届小比，诸位英才辈，彩纷呈, 实乃我东域之幸。”

“归藏宗，便是晚辈的师门。”

“我回来了。” 她轻声说，对着院中的众人，绽开一个清澈而明亮的笑容。

台下更是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惊呼和气声。

那里，才是她的归。

李玄舟终于转过，用木拐杵了杵地，没好气地：“回来了就回来了，杵在那儿什么？等着老给你摆接风宴啊？”

叶知弦抱着琴，指尖有被琴弦磨破的血痕，脸同样憔悴，中是未散的担忧和后怕。

曲忧看着院中这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景象，连日来绷的心弦在这一刻，彻底松弛下来，一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温，充盈了四肢百骸。

“如何？”
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，混合着草药、尘土和淡淡酒气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是沈见微，他虽然未现，却以阵为辅，在为她聚灵。

血冻结，经脉刺痛，灵魂都仿佛要被这极致的寒冷撕裂，肤表面以可见的速度凝结散发着森然白气的冰晶。

屋外月光清冷，一银发紫眸的影，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在院中，背对着曲忧的房门，面向着天边那将满的冷月。

“我的天，掌门亲招揽啊，这都拒绝？”

立刻有执事弟捧着更为华贵的玉盘上前，盘中盛放着灵光闪闪的灵石，一只贴着符箓的玉瓶、一枚通冰蓝、雕琢成雪形状的玉佩，以及一块非金非木，刻着云雾纹路的古朴令牌。

他顿了顿，继续：“例，冠军奖励如下：上品灵石两百块，筑基丹一瓶，中品防御法‘玄冰佩’一枚，以及……”

到白若薇时，她低着，木然地接过托盘，全程没有看任何人，手指微微颤抖，台下响起几声零星的叹息和窃窃私语。

然而清虚真人却并未立刻让弟将奖励给曲忧，他微微抬手，止住了弟的动作，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台下的曲忧，缓缓踱步，走到了台边缘。

他没有屋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周的气息与周遭的月华和天地灵气产生着一奇异的共鸣与调和，仿佛一个沉默的锚，稳定着这片空间混的能量，也为屋内那狂暴的冰寒之力，提供了一个隐约可供疏导的。

“奖励啊，” 简自尘理直气壮，神亮得惊人，“我帮你治伤，我没有奖励吗？”

她仰着小脸，琥珀的大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喜悦，抱着曲忧的腰：“师妹好厉害，阿绒就知，阿绒要吃糖！”

广场上依旧是人攒动, 曲忧站在台之下，与另外九名十选手并列而立。

曲忧又拿那块“云雾秘境”的令牌，准备收好，这秘境十年一开，下次开启在三年后，而且只允许炼气期修士，她需好好规划。

“不知好歹！简直是不知天地厚！”

既然这寒毒是未被开启的宝藏，是淤的力量，那么，就让它来吧。

虽然过程痛苦万分，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疏通彻底冻住的血，但确确实实，有一小分最为纯的寒毒本源，在被梳理炼化后，了她自的气旋之中。

心法运转到了极限，丹田内那冰蓝的气旋疯狂旋转，产生大的力。

李玄舟脸苍白，拄着拐的手微微颤抖，那缕护住她心脉的剑气显然消耗大。

“啧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 简自尘不以为意，把玩着令牌，血瞳中闪烁着狡黠和一近乎狂妄的自信，“我说能，就能。放心，不会给你惹麻烦。”

他目光微凝，声音提了一丝：“一次我天衍宗掌控之‘云雾秘境’的资格令牌。此秘境十年一开，内蕴上古传承与珍稀灵药，乃不可多得之机缘。”

这每一样，对寻常炼气修士乃至小宗门而言，都是梦寐以求的宝，尤其是筑基丹和秘境资格，更是有价无市。

清虚真人沉默了足足三息。这三息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，沉重的威压无声地弥漫开来，让台下许多修士到呼困难。

接着，纯却异常平稳柔和的天地灵气，如同受到无形牵引，透过窗门，丝丝缕缕地汇聚到曲忧周，缓缓渗她几乎冻结的躯，为她那濒临枯竭的生机和狂暴的寒毒对抗。

说完，她不再看清虚真人那骤然变得不可测的神，转对着旁边捧着奖励，早已目瞪呆的执事弟微微颔首，伸左手，平静地将玉盘中的奖励一一拿起。

“你能在归藏宗那般……清苦的环境中，走到今日这一步，其中艰辛，老夫可以想见。”

清虚真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。那双总是温和邃的眸，一丝清晰的错愕和不悦，以及被当众拂逆的怒意迅速掠过。

清虚真人站在台之上，看着那逐渐远去的决绝的背影，第一次，清晰地觉到，自己可能真的错过了什么。

月上中天，清辉遍洒。宴席将散，阿绒已靠在叶知弦怀里，抱着那枚玄冰佩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，尾还无意识地轻轻扫着。

话虽这么说，他却随手从后摸一个灰扑扑的酒葫芦，看也不看地朝曲忧扔了过来：“接着，还是老的酒够劲！”

“还行，” 李玄舟打量了她一，尤其是她依旧有些不便的右肩，哼，“没丢老的人。”

曲忧迎着他变得冰冷的视线，神清澈定，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与威压，缓缓说：“真人，归藏宗给我的，天衍宗给不了。”

＊

李玄舟瞥了一那玉瓶，摆摆手：“你自己挣来的，自己置。卖了也好，这破地方，确实该添置东西了。”

她对李玄舟：“师父，这筑基丹我用不上，想找个机会卖了，换些灵石和有用的资源。”

院里的景象，让她微微一怔，随即，一猝不及防地涌上心，冲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和肩伤的不适。

同时，他低喝一声：“守住灵台！运转心法！”

曲忧帮着简自尘简单收拾了一下院，便回到自己那间小屋。今日情绪起伏，又饮了些酒，加上右肩伤势未愈，她到一阵疲惫，盘膝坐在榻上，准备稍作调息便休息。

曲忧失笑地摇摇，从储袋里取那枚中品防御法“玄冰佩”，递给望着她的阿绒：“阿绒，这个给你玩。小心些，别坏了。”

伴随着一声天喜地，声气的大喊，一小小的茸茸的影从屋里冲了来，直直撞曲忧怀里。

“什么？” 曲忧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清虚真人说完，目光温和而笃定地看着曲忧，仿佛已经看到了她激涕零，立刻跪拜的场景。

“第三名，赏上品灵石五十块，凝元丹一瓶，藏书阁二层阅览权限三月，下品法一件。”

而随着大量纯寒毒被炼化收，内那足以致命的酷寒虽然依旧烈，却不再有那要将她彻底撕碎冻毙的绝望。

阿绒惊喜地接过冰凉的玉佩，好奇地翻看着，尾摇得更了：“谢谢师妹，亮晶晶的，好看！”

没有山珍海味，没有玉琼浆，只有茶淡饭，甚至有些焦糊的烤鱼。

然而就在她心神刚刚沉《太导引诀》，引导灵力缓缓温养经脉时，一熟悉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凶猛，更加酷烈的寒意，毫无预兆地，自丹田最，骨髓隙里，轰然爆发。

简自尘则不知从哪摸来两条鱼，用树枝穿了，架在院里生起的小火堆上烤着，油滋滋作响，香气四溢。

叶知弦没有抱着琴在房里哭，而是坐在那棵老树下，膝上放着琴，指尖无意识地拨着琴弦，发几个清越的音符。

“她……她又拒绝了？！”

“完了，这下彻底把天衍宗得罪死了……”

他先说了几句场面话，随即话锋一转：“例，小比前十，皆有嘉奖。四至十名，赏中品灵石百块，固本培元丹一瓶，宗门藏书阁一层阅览权限三月。”

这里，是她的归。

但随即，他又看向曲忧，神变得兴致：“不过，听起来好像有意思，师妹，到时候我陪你去。”

曲忧浑被冷汗和血污浸透，像是从里捞来，又像是从冰窟里拖来。

他完全没料到，在给如此优厚条件、甚至亲自开、表示“既往不咎”之后，对方竟然还是拒绝了，拒绝得如此脆，如此不留余地！

没有回。

几乎在李玄舟破门的同时，隔房间，清越激昂，仿佛能涤一切霾与痛苦的琴声穿透板，清晰地传曲忧几乎冻结的识海。

那狂暴无比的寒之力，似乎被这同源却更加“有序”的力量引，一丝，两丝……越来越多的狂暴寒气，被行纳心法运转的轨。

她虚弱地在榻上，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，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徘徊。

好冷……好痛……比上一次，猛烈了数倍不止，是因为伤势未愈，虚弱？还是因为这寒毒随着她修为提升和对《太导引诀》的，被一步“唤醒”，反噬也愈发可怕？

曲忧在极致的痛苦与寒冷中，凭借着李玄舟剑气护持心脉的最后一温，凭借着叶知弦琴音唤回的一丝清明，凭借着沈见微聚拢而来的微弱灵气，凭借着门外那无声却实的“锚定”……

然后，她看也没看依旧跌坐在擂台上，失魂落魄泪满面的白若薇，一步一步走下了这座承载了无数目光，决定了最终荣耀的擂台。

台上，凌岳真人眉锁，看向曲忧的神更加沉。此女心之，简直匪夷所思。

听到动静，她抬起，看到曲忧，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的，真心的笑容，中光盈盈，却没有泪。

她竟然真的拒绝了，蠢货，自寻死路！

“拜真人门下之事，晚辈，恕难从命。”

李玄舟也拄着拐，慢吞吞地回了正屋，叶知弦抱着阿绒，对曲忧温柔一笑，也回了房。

而门外那银发紫眸的影，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背对着晨光，周清冷，仿佛与夜一同

“过往，只要你，之前你拒宗门之事，老夫可既往不咎。你依旧是我天衍宗的天才，享受最好的资源，最上乘的功法，最周全的庇护。以你之资，加上宗门倾力培养，他日结丹成婴，名动东域，乃至飞升上界，也非虚妄。”

昏迷前的最后一瞬，她努力睁开沉重的，模糊的视线里，看到了围在榻边的影。

她以顽的意志，忍着经脉被反复撕裂冻结的痛苦，开始疯狂动《太导引诀》。

她笑了笑，仰了一，火辣辣的酒顺着咙下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，也让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。

他微微向前倾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却依旧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，带着一不容拒绝的，仿佛天大的恩赐般的意味：“曲忧，老夫今日，愿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。”

“师妹，是师妹回来了！”

拿完后，她再次对着台方向行了一礼。这一次，是告别礼。

立刻有执事弟捧着托盘上前，将奖励一一颁发给对应的选手。

白若薇中则爆发狂喜的光芒，虽然极力压抑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向上弯起。

更何况，归藏宗给她的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，是彼此相依的温，是允许她试图“治愈”的包容，是让她可以安心曲忧、而不是“天衍宗天才”的自由。

李玄舟没有躺在藤椅上，而是拄着一新削的木拐，站在院中央，正仰看着修补过的屋，似乎在看有没有漏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