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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眸深处却涌动着疯狂与暴戾的简自尘,看向闭目推演,似乎仍在寻找最后一线生机的沈见微,看向虽然虚弱,眼神却充满担忧与愧疚的云逸……
不,不能就这样放弃,不能把师父和师姐留在这里等死。
绝境之下,唯有放手一搏!
“师父,等等,” 曲忧猛地开口,声音因承受威压而嘶哑,却异常清晰坚定,甚至盖过了半空中萧天煞的怒喝与灵压的轰鸣,“试试我们练的那个,大师兄!”
她的目光,瞬间与沈见微、李玄舟、叶知弦、简自尘的目光交汇。
没有言语,只有一瞬间的眼神交换,但师门五人,却在刹那之间,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决意。
沈见微手中木杖重重一顿地面,发出一声奇异的嗡鸣,仿佛某种信号。
“阵起——!”
他一声低喝,声音不再平静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,拼尽全力的决然。
曲忧身影一闪,退至五人最中心的位置。她闭上双眼,将体内《太阴导引诀》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。
丹田内那近乎枯竭的太阴本源,如同被点燃的残烛,爆发出最炽烈的冰蓝色光华。
一股精纯却又带着奇异包容与连接韵律的太阴玄力,毫无保留地从她身上汹涌而出,化作一层湛蓝如深海,流淌着月华般光晕的巨大灵力漩涡,瞬间将李玄舟、沈见微、叶知弦、简自尘四人一同笼罩在内。
“以吾太阴玄力为引,承天接地,连通五行——水!”
李玄舟立于曲忧正前方,背对着她,他手中那截一直伪装成木拐的青冥剑鞘,表层伪装彻底崩碎,露出了里面那裂纹遍布,却散发着斩天裂地般恐怖青光的剑鞘本体。
一股比之前斩杀萧长老时更加古老,更加苍茫,破灭万法的“青冥剑意”,自剑鞘之中轰然爆发。
“青冥剑意,锋锐无匹,破灭万法——金!”
李玄舟沙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久违的,属于青冥剑尊的睥睨与傲岸。
他腿上的黑色阵力疯狂反噬,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如雨,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。
那截剑鞘仿佛与他融为一体,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,剑意与他的意志共鸣,在湛蓝太阴玄力的包裹与串联下,竟暂时压制隔绝了部分腿伤阵力的疯狂侵蚀,让他得以短暂地,调用一丝真正属于青冥剑的锋芒。
沈见微立于曲忧左侧后方,闭目不动,手中那根简陋木杖,此刻却仿佛变成了天地枢纽。
杖身之上,黑白二气疯狂流转碰撞,化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卦象虚影,融入周围湛蓝的太阴玄力之中。
“乾坤倒转,五行轮替,衍化生机,镇守中宫——土!”
他声音无波,却带着一种执掌天机的漠然与威严,在他的推演与调控下,曲忧释放出的太阴玄力(水),并未与李玄舟的青冥剑意(金)冲突,反而隐隐生出“金生水”的滋养,又通过他的“土”行中枢,将力量稳定增幅给其他方位。
叶知弦立于曲忧右侧后方,盘膝坐下,将古琴置于膝上。
一股奇异清越,仿佛能穿透一切屏障,直抵神魂本源,又蕴含着坚韧不屈生机的音律灵光,自她身上升起。
与湛蓝太阴玄力交融,化作无数细密坚韧又充满生命韵律的淡青色光丝,如同植物的根须,蔓延缠绕,连接着战阵的每一个角落,也朝着外界那些敌人的心神悄然渗透干扰。
“乙木生机,音动九霄,乱魂定心,缚敌无形——木!”
她低声吟唱,声音与琴弦的微鸣共振,仿佛自然的低语。
简自尘立于曲忧正后方,他手中的长剑上不再是纯粹的冰寒,也不再是暴戾的血雷,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深沉的暗红,仿佛燃烧着火焰的血液,却又在最核心处,透出一丝冰冷死寂的紫意。
这是他强行将“本体”的极致冰寒与“心魔”的血雷毁灭之力,在战阵的调和与曲忧太阴玄力的串联下,达成的一种极其危险,却也威力恐怖的短暂平衡与融合。
“离火烈血,毁灭雷霆,焚尽虚妄,诛灭神魂——火!”
他紫眸深处,猩红与冰紫疯狂交织,最终化为一片混沌而令人心悸的暗色。
他手中长剑缓缓举起,剑尖所指,暗红色的毁灭雷光无声跳跃凝聚,压缩到了极致,仿佛下一秒,就要爆发出焚灭一切的恐怖威能。
阿绒早已在曲忧示意下,抱着父亲云逸,退到了战阵边缘,被一层柔和的湛蓝光晕保护着。
她赤瞳瞪大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,她能感觉到,师门五人之间,明明属性、力量、道路截然不同,甚至互相冲突的灵力与意志,此刻却在那个简陋却玄奥的“小五行战阵”之中,以曲忧的太阴玄力为纽带,以沈见微的推演为核心,达成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共鸣,循环与恐怖的增幅。
水生木,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又生水……五行轮转,生生不息。
而每个人的力量,在这循环增幅与战阵整合下,爆发出的威能,远远超出了他们各自为战时的总和。
这一切,描述起来漫长,实则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,从曲忧喊出“试试我们练的那个”,到师门五人瞬间归位,战阵光芒亮起,五行气息循环共鸣,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。
半空中,正准备碾碎这些“蝼蚁”的萧天煞,在战阵成型的刹那,脸上再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混合着忌惮的神色。
他从那不过五人组成,看似简陋的战阵之中,感受到了一种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威胁。
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叠加,更是一种规则的共鸣,一种意志的整合,一种仿佛触及了某种天地本源大道的雏形!
尤其是那个站在最前方,手持青冥剑鞘,剑意冲霄的瘸腿老头,其身上散发出的锋芒,让他仿佛回到了千年前,那个被青冥剑尊支配的恐惧时代。
“不可能,区区几个残废、瞎子、乐妓、小辈,怎么可能……” 萧天煞心中惊骇,但杀意也随之暴涨到顶点。
绝不能让这个战阵完全发挥威力,更不能让那个老瘸子,真的斩出那一剑!
“给本座死——!!!”
萧天煞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,不再有任何保留,化神初期的恐怖修为全力爆发。
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,身后那数名元婴长老也同时厉喝,将毕生法力注入各自法宝。
数道蕴含着毁天灭地威能的恐怖攻击,有遮天蔽日的血色兽潮虚影,有冻结灵魂的玄阴寒气,有焚尽万物的离火洪流……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,朝着下方刚刚成型,光芒流转的“小五行战阵”,以及战阵保护下的阿绒父女,轰然倾泻而下。
面对这足以将寻常化神修士都重创甚至击杀的联手一击,战阵中心的曲忧,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“五行轮转,攻!”
她清喝一声,作为战阵的“引”与“水”,将自身承受转化后的庞大力量,毫无保留地导向了前方的李玄舟,那代表着最极致“锋锐”与“破灭”的“金”。
李玄舟浑浊的眼中,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,那光芒,仿佛能刺穿万古黑夜,斩断一切因果宿命。
他瘸着的腿在这一刻,被战阵的力量强行支撑,暂时忽略了那钻心的剧痛与阵力反噬。
他双手握住了那截青冥剑鞘,将其缓缓举起,斜指向天,指向那倾泻而下的毁灭洪流,指向洪流后方的萧天煞。
他握着那截仿佛重若山岳的剑鞘,对着前方,对着那毁灭的洪流,对着洪流后满脸惊怒与难以置信的萧天煞,平平地斩了出去。
万籁俱寂。
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,混合了青冥剑意、太阴玄力、乙木生机、毁灭血雷、以及乾坤推演之力所化的混沌色剑光,自那截古朴剑鞘的尖端,悄然绽放。
这道剑光,初始只有发丝粗细,却在脱离剑鞘的刹那,迎风暴涨。
吞噬融合了战阵汇聚的所有力量,化作一道横亘天地,仿佛能分开清浊,斩断时空的混沌光刃。
混沌光刃所过之处,没有声音,没有光华爆炸,只有湮灭。
萧天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。
他怪叫一声,再也顾不上什么化神老祖的尊严,将毕生修为,连同本命精血疯狂燃烧,祭出了一面刻满万兽浮雕,散发着惊人灵压的青铜巨盾。
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,一件残缺的古宝“万兽擎天盾”。
同时,他身形疯狂暴退,试图撕裂空间遁走。
然而晚了。
那道混沌光刃,湮灭了所有攻击之后,去势丝毫未减,如同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,无视了那面散发着厚重光芒的青铜巨盾,无声无息地从盾牌中心,从萧天煞疯狂暴退的身影胸口,一掠而过。
“嗤……”
萧天煞暴退的身影猛地僵在半空,他低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。
一道平滑如镜的,边缘闪烁着混沌色光晕的切痕,正迅速扩大。
他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化神灵力,坚韧无比的经脉骨骼,都在这一剑之下,瞬间侵袭冻结,然后无声湮灭。
“不……可……能……” 萧天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,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。
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斩出一剑后,便以剑鞘拄地,嘴角溢出黑血,显然也到了极限的瘸腿身影,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怨毒。
原来……青冥剑尊,真的……回来了。
这个念头,成了他最后的意识。
下一刻,在剩余那几名元婴长老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,萧天煞的身体,连同那面残缺的古宝巨盾,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细密的灰白色尘埃,簌簌飘散在夜风之中,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。
青冥一剑,五行加持,斩化神!
整个战场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夜风呼啸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,因这边惊天动地的动静而更加混乱的喊杀声,以及镇妖塔残骸轰然倒塌的闷响。
那几名侥幸存活,却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萧家元婴长老,此刻面无人色,再无一丝一毫的战意。
“老……老祖……死了?!”
“逃,快逃啊!”
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,几名元婴长老顿时如同丧家之犬,再也顾不上什么萧家基业,什么长老威严,化作道道仓皇的流光,朝着四面八方亡命飞遁,连头都不敢回一下。
叶知弦强提一口灵气,拨动琴弦,发出一串急促而充满杀伐之意的音波,瞬间追上其中两名逃得稍慢的元婴长老。
那两人本就心神崩溃,被琴音所趁,身形一滞,体内灵力顿时紊乱。
阿绒厉啸一声,身后九条狐尾化作九道银红色的闪电,如同索命的死神之镰,瞬间追上那两名长老,将其死死缠住勒紧,狐尾上燃烧的赤金火焰,疯狂灼烧着他们的护体灵光与肉身。
与此同时,简自尘手中长剑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毁灭雷霆,后发先至,精准地刺入那两名被阿绒狐尾缠住,护体灵光破碎的长老眉心。
“噗!噗!”
两声闷响,两名元婴长老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,连同遁出的元婴,一同被暗红色的毁灭雷光吞噬。
剩下几名元婴长老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燃烧精血,施展各种保命遁术,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,不见了踪影。
至此,萧家高端战力,化神老祖萧天煞陨落,元婴长老六去其四,仅剩两人重伤逃窜,生死不知。
“小五行战阵”的光芒,终于彻底消散。
阵眼中心的曲忧,身体一晃,眼前发黑,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,猛地喷了出来,染红了胸前的衣襟。
她体内的太阴玄力几乎彻底枯竭,经脉因承受了远超负荷的力量传导而多处裂伤,神魂更是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,显然是过度消耗与承受反噬所致。
李玄舟以剑鞘拄地,剧烈地咳嗽着,每一次咳嗽,都带出大团的黑红色血块,气息迅速衰败下去。
他腿上的黑色阵力纹路,如同被激怒的毒龙,疯狂向上蔓延,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,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,几乎无法站立。
方才那一剑,虽斩了化神,却也彻底引爆了他体内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伤势与封印。
沈见微闭目而立,手中的木杖“咔嚓”一声,从中断裂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亦有血迹渗出,身形晃了晃,勉强没有倒下,显然,作为战阵的调控核心与推演中枢,承受的压力与反噬同样巨大。
叶知弦抚琴的手,指尖早已血肉模糊,琴弦上沾染着斑斑血迹,她气息萎靡,显然刚才以音律辅助战阵并追击逃敌,消耗了巨大的心神与灵力。
简自尘收回长剑,紫眸深处,那强行压制的猩红与混乱再次有翻涌的迹象,他脸色苍白,握剑的手微微颤抖,刚才强行融合两种力量,发出那绝杀一击,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,加剧了心魔的躁动。
五人虽然皆身受反噬,消耗巨大,甚至伤及本源,但他们的眼睛却异常明亮,仿佛有火焰在燃烧。
他们真的做到了。
联手之下,以弱击强,斩了化神,破了这看似绝境的死局!
阿绒抱着父亲,冲到众人身边,看着他们惨白的脸色和身上的血迹,泪水再次涌出。
被阿绒狐尾小心护着的云逸,也挣扎着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五个为了救他,几乎拼上性命,最终创造奇迹的人族修士。
尤其是那个拄着剑鞘,摇摇欲坠,却仿佛顶天立地的瘸腿老者,云逸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感激。
“诸位大恩,云逸没齿难忘。” 他艰难地开口,声音虽弱,却充满了真挚。
李玄舟摆了摆手,想说什么,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咳出更多的血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腿上的剧痛,浑浊的眼睛看向远处萧家堡核心区域。
那里因为化神老祖陨落,元婴长老或死或逃,早已乱成一团,火光四起,哭喊震天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,” 他沙哑地道,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,“沈小子,路线……”
沈见微强撑着,以断裂的木杖勉强支撑身体,闭目略一感应,指向镇妖塔废墟后方,一处因方才大战而暴露出的地裂缝隙:“从此处可通外围,地脉紊乱,可掩气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