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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默把他爹当年的旱烟袋也继承了,因为怕呛着沈香兰跟孩子,就天天在堂屋门外的墙角吧嗒吧嗒的抽着。
一眨眼,孩子三个月了,产后的沈香兰也把身体养的差不多了,张默的腿骨也基本上恢复了,只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。沈香兰虽然也舍不得孩子,可是她不想跟张默的娘一样把自己一辈子都交代在这大山里。
于是,沈香兰找到张默的娘,说已经过去一年多了,孩子也给她家生了,该送自己离开了。张默的娘明白光靠孩子是留不住沈香兰的,也不可能把她留在这里,她很痛快的把保管的物品都交还给了沈香兰,还把家里积攒多年仅存的一百多块钱都给了沈香兰,沈香兰却把钱都塞在了孩子的被褥里。
第二天一早,张默的娘抱着孩子,站在堂屋门口,看着沈香兰跟在一瘸一拐的张默后面离开让她难忘的地方。
走到院门口的沈香兰,突然又转身跑了回来,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孩子,忍不住抱过来亲了一口,才又还给了张默的娘,然后沈香兰退下手腕的玉镯,用力给掰成了两半,然后把其中一节递给张默的娘,“好好保管着,等他长大了让他来找我!我这辈子就只会有他这一个孩子。”
说完,沈香兰又重重的亲了一口孩子,然后抹掉眼角悄然留下的泪水,向院门外跑去。张默的娘抱着孩子,回到屋里把那半个玉镯小心的用一块布包起来,又找个铁盒子放进去,然后放在了床头的被子下面。
山路艰险,从未走过的沈香兰,反而赶不上一瘸一拐的张默,只能走走歇歇,眼看都已经中午了,他们才翻过了一座山。张默默不作声的抽出腰上别着的砍柴刀,砍下一截树棍,将一头递给沈香兰,然后拉着她朝山外走去。
走到镇上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善良的沈香兰怕张默一个人走夜路回去不安全,让他在镇上找个地方待一晚上再回去,而且晚上也没有到县里的车了,她也只能等第二天早上的车。
沈香兰身上只有去年她被拐卖的时候仅剩的一百多块钱,她带着张默在镇上找了个人家,给了五块钱,买了几个馒头,自己吃了一个,剩下的都给了张默。然后两个人就在这户人家的草堆里凑合着度过了一夜。
早上,沈香兰很早就醒了过来,张默送她去坐到县里的第一趟汽车。临上车时,沈香兰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,算了算,只给自己留下了路费,剩余的全都给了张默,然后对张默说道:“我走了,把孩子好好养大!”
说完,沈香兰转身翻身上了那辆即将出发的客货两用小汽车的货箱,留下张默一人站在原地,看着小汽车离去的滚滚烟尘,一直到消失不见,他才往回走去。
沈香兰到了县里,马不停蹄的坐上去最近火车站的大客车,然后又坐上了去往武城的火车。依着报到通知上的地址,沈香兰找到了去年分配的武城某设计院。
单位领导一听本应该去年就报到的沈香兰现在来了,很是奇怪,沈香兰只得解释说自己因为家里不让离开太远,一直在跟家里闹,因此耽误了一年多。至于单位领导信不信就不知道了。
当年的大学生可是稀缺至极,何况沈香兰还是个本科生,单位领导痛快的就拍板接收了沈香兰,于是沈香兰就在武城扎下了根。工作后,沈香兰给家里拍了封电报,结果电报却被退了回来。她又往家里写了好几封信,还是被原路退回,每次的退信上都贴着“无收信人”。后来,沈香兰写信给父母的单位,才知道她南下几个月后父母就在一次野外勘探中双双遇难身故了,而单位一直联系不上她,就由单位给安葬在公墓了,父母生前的单位还要沈香兰回去领取一下二人的抚恤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