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,小子,这回你预备再上那儿闯去?”
壮子摇头说道:“还没有一定,走到那儿算那儿,外边儿的世界大得很,除了这藏龙沟,我不信没我小壮子的容身之处。”
赖大爷连连地点了头,道:“好!好!好!对!对!对!只要自己挺得住,争这口气,还怕在那个地方站不起来么,只是,壮子…”
迟疑了一下,没说话堆笑脸道:“出去了五年了,好不容易回来了,你不必再往外头跑,我给你找个去处,找个容身地儿,只要你愿意…”
壮子道:“赖大爷,您给我找个去处,找个容身地儿?”
赖大爷点了点头道:“不错,只不知道,你小子愿意不愿意?’壮子道:“您能不能先说说看。”
“行,怎么不行?”赖大爷一点头道:“是这样的,壮子,你赖大爷打一开始就没把你当外人看,这你是知道的…”
壮子道:“我知道,赖大爷,您跟芸姑待我都好,没把我当外人,我也把您这儿当成自己的家…”
“那就好!”赖大爷一点头道:“就因为这,我才敢说要给你找个去处,找个容身地儿的话,小子,你看得见,赖大爷人老了,年纪大了…”
“爹,我到厨房看看去,灶门儿忘关了…”
她没容赖大爷说话就走了。
赖大爷向着她那背影投过异样一瞥,收回目光道:“小子,你赖大爷除了偷鸡摸狗之外,别无一技之长,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,更不会握笔杆儿,我不是天生的贼种,而是为了要吃这碗饭,可是我不能一辈子老干这不要本的买卖,不要本的一行,再说我年纪大了,筋骨硬了,手脚也不够灵活了,这可是逞能不得的…”
喘了一口气,接着说道:“你知道,干这一行是要冒风险的,一旦阵上失风,被人逮住,挨顿臭捧事小,吃官司事大,要是我只一个人,吃官司就吃官司,我不怕不在乎,可是我有这么一个没娘的女儿,一旦我吃了官司戴上枷锁,关进了牢笼里,芸姑怎么办,她靠谁,谁照顾她…”
壮子道:“赖大爷,您是该洗手了,就是您不说我也想劝您的,别的不提,藏龙沟的街坊邻居都变了,他们自命清高,也巴不得把您撵出藏龙沟去,那些吃公事饭的也常在这儿转,万一谁昧着良心告您一状,眼前就是麻烦…”
赖大爷点头说道:“这一点我想到了,今儿个你小于这一吓唬我,我还真怕那一天来个真的,我干这一行,吃这碗饭也有不少日子了,我不是有一个吃一个的人,我不能跟芸姑一辈子,得为她打算,所以这些年来,多少我剩了几个,都投在屋后那口枯井里,一年半载地还吃不空…”
抬手往后一指,道:“屋后共有三块地,一块种着青菜,一块种着高梁,另一块长满了杂草荒着,我没法动它,芸姑也是个姑娘家到底不能干重活儿,要是有个人进门,动动这三块地,加上我积有的那一点,三口吃喝就没多大问题,这样我就可以放心洗手,不出去冒风险,在家享享老福了!”
壮子道:“这倒是实情,也是个好主意。”
赖大爷道:“实情是实情,主意自也不错,只看有没有人愿意进我这门儿,有没有愿意要芸姑的。”
壮子道:“您的意思是说…”
赖大爷道:“我把芸姑托付给个人,把这个家,把这几块地交给个人。”
壮子笑道:“怎么会没人愿意?求还求不到的,像芸姑这么好的姑娘上那儿找去,会过日子,能吃苦…”
赖大爷一翻老眼,道:“真的么小子?”
壮子没多想,立即说道:“当然是真的,您的女儿您还不知道么?”
赖大爷一点头道:“我当然知道,我有这么个女儿,这辈子就算没白活,就算伸脚儿瞪眼咽了气,都会笑,只是,小子…”
两眼一凝,道:“别人我不放心,我也不要,我要你…”壮子一怔道:“怎么,赖大爷,您说我…”
赖大爷道:“那你是当我是说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