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华阴县城的首富,姓简名金山,他一听老朽的名号后,面有不屑之色,老朽心想:
‘好吧,你这家伙瞧不起老朽,但望你平安无事,别犯在老朽手里才好…’
那知心里刚在想着,忽见一个模样憔悴的农家少妇走进菜馆来,她走到简富绅面前一福道:
‘简老爷,刚才我去府上,那位看门的大叔说简老爷您在这里…’
那简富绅眼睛一瞪,满脸不人地问道:
‘你找老夫干么?’
那农家少妇面露哀求道:
‘还请简老爷慈悲,今年实在收成不好,那欠缴的六石米,明年——’
简富绅没等她说完,大袖一挥,怒斥道:
‘明年!明年!你们到底要几个明年?告诉你,明天你们再不把所欠的六石米缴来,你们就别再下田去了!’
那农家少妇登时泪如雨下,扑地跪下哭求道:
‘求求您,简老爷,我们不是故意拖延不缴,实因我家汉子去年那场病害苦了,简老爷您让我们再耕种一年,明年一定缴清,绝不再欠您老爷一升一斗!’
简富绅心肠可真硬,拍桌喝道:
‘不成,明天你们不把六石米缴来,那块田是蔡小三的了!’
那农家少妇脸色一阵苍白,不知是愤怒还是绝望,忽然停止哭泣,冷冷瞧了简富绅一会,就起身出门而去了。
大约过了半天,一个家仆模样的汉子匆匆忙忙的奔入菜馆,向简富绅耳语了几句,简富绅面色大变,顿足道:
‘糟了!’
老朽在他们主仆耳语时,已听得真切,便接口笑道:
‘那少妇投缳自杀了是不是?’
简富绅一愕道:
‘咦,你怎么知道的?’
老朽冷笑道:
‘怎么知道的已无关重要,最重要的是那少妇既已死在你家祖坟上,人命关天,你老兄就得赶快想办法逃脱一场逼死佃户的官司!’
简富绅敢情也怕打官司,一听吓得浑身哆嗦,拉住老朽央求道:
‘谢先生,您是名满天下的大讼师,看在今天你我有缘同桌饮酒的份上,您一定得替老夫想个办法!’
老朽已打定主意要敲他一笔,便向简富绅道:
‘不成,人已死了,甚么法子都不管用了!’
那同桌的两位员外知道我的心性,便向简富绅道:
‘老简,如能无事,你出得起多少?’
简富绅独赶迟疑好一阵,方才忍痛似的伸出五个指头,其中一位朱员外仔细问道:
‘五千两?’
简富绅吓了一跳忙答道:
‘不,五十两!’
老朽心中大怒,拂袖而起道:
‘简先生,请恕老朽出言无状,老朽干了一辈子的讼师,显然没有一点织蓄,但五十两银子,老朽还看不上眼!’
那位朱员外看见老配生气,也不由着急起来,加紧向简富绅游说道:
‘老简,你现在五千两银子不肯花,等到明天闹进了衙门,那时只怕五万两银子也还不够花呢!’
简富绅大概也知道城中那位知县老爷脾胃,人命上了他的桌子,被告非得倾家荡产不可,权衡轻重,只得答应如能无事愿给老朽五千两银子的酬金。
老朽则要他当场开出一张五千两银票才肯效劳,他没奈何只得依言照办了,老朽收下银票后,才向那家仆问道:
‘那农家少妇吊死在你家主人的祖坟上,有没有外人看见?’
那家仆答道:
‘大概没有。’
老朽便附耳授他机宜,那家仆听了大喜,立刻掉头奔出菜馆,如飞而去。
第二天,那少妇的丈夫听到妻子缢死的消息,就同许多村人赶到简富绅的祖坟,指斥简富绅逼死佃户,鼓噪着要入城告他,可是闹到后来,那些村人反而一个个溜了,那少妇的丈夫也没有入城告状,带着妻子尸体垂头丧气的回去了。”
恶讼师谢兴狼说到这里,故作神秘的挤眼一笑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