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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班地铁(7/7)

。这也正像他们这一代人,一个一个被年轻人代替。宇宙中的新陈代谢,有多少种方式呢?这本身其实是一场无声的战争么?

只是,不知为什么,那晚他们把他给漏掉了。

【7】

夏天来临时,他碰到了一位许久未见面的老同学,他们一起在小饭馆喝了点酒。

老同学也退休了,现在反比上班时来劲,做了街头气功辅导站的站长,有越活越年轻的架势。他只是苦笑着摇头。酒到半酣,他少了顾忌,第一次,他向别人谈到半年前经历的那桩怪事。这还兴许是时间已过了很久的缘故吧。

“类似的故事我也听说过。北京传得很凶。会讲这种故事是一种时髦。你是从哪个单位听来的?听你的版本有点像Z部的。”老同学说。

“Z部?”“是呀,Z部。W部和Y委也有。但据说大学中传得最凶。”“那我怎么都不知道呢?”“你这个人,从来稀里糊涂。”“我负责地讲,那事是真的。这地底下存在另一个世界。他们利用我们来达到他们的生活目标,这就跟我们这儿的很多事情一模一样。”“这事呀,你以后少对别人提。你不知道吧,公安部在查传谣的哩。境外敌对势力正利用种种手段企图制造不安定。”“这绝对不是谣言。”“老王,说点正经事吧。”老同学的神情已有些不自然。“快抱孙子了吧?”“唉,这事,他们说不要孩子呢。”“孩子是一定要要的。都不要孩子,这世界将来成什么话。你和嫂子一定得说说他们。”“这是他们年轻人的事,我们说多了反而不好。”对方死劲摇头。叹气。

“你还住老地方?”老同学又问。

“可不。”“退休前,也没给你换一间房啊。”“反正,我们够住了。”“说句不该说的话,老王,你这一辈子,其实挺亏的。那么多不公,你为什么不争?”“这还用你提醒呀。”他很懊丧,没有顺着地铁的话题走下去,去谈到实质。但这个实质是什么,甚至存不存在,经老同学一搅,他也不清楚了。

夜深人静时。他很感动,又一次想哭。那身份证揣在衬衣口袋中,贴在胸口上,暖暖的,竟像一个活的身体。

他知道它要活过来,就像聊斋中千年修行的狐狸精。

八果真,一天,他忽然在马路的人流中看见那年轻人。他吓了一跳,然后紧跟而上。

“我见过你。”他拦住他,努力以平静的口吻说。

“您看错人了。”“没错。你掉了一样东西。”递过身份证。

“噢,谢谢。”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接过身份证,转身便走。

“哎…”他忽然想起了什么,拔腿追去。

年轻人没有回头,加快了脚步。说不出在哪里,他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同于正常人。他看着便赶不上了。

那人消失在人海中。

他为轻易交出与另一世界沟通的信物而懊丧后悔。他寻找他。他又去了那个胡同,但仍然只有那个女人在。他犹豫了一下,终于上前对她说自己是吴先生的一位故交。

女人把两手交叉抱在胸前,说,他父亲在文革中就死了。

“他是你父亲?”“对。”他失了身份证,再没有向她作论述的凭据。他只好说:“那么,以前他是上夜班吗?他常坐地铁吗?”“那倒不是。但他是修地铁的。你问这干嘛?”女人忽然警惕地看着他。

他应付了几句,感到空气中莫名的危险开始集聚。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,怎么会有身份证?他为什么看上去如此年轻?他怎么会在地铁中看《读书》?他已失去了追问事情原委的勇气和信心。而实际上他已明白发生的一切比他料想的更为复杂。他很快就告辞了。

快出胡同时,他往回看了一眼,一双眼睛正在墙角盯着他,见他回头,便隐去了。感觉上,不是女人,而是女人的孩子。

他想起了地下的那些矮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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