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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2(2/7)

“禀大人

“啊,大人言重,卑职万不敢当!”刘良佐连忙打着拱说“大人只下问,卑职必定竭尽所知禀告!”

“好吧,”又询问了几个细节之后,他终于站起来,说“暂且谈到这里。

既然上司这么说了,刘良佐自然不会有异议。于是,稍作简单的准备——包括重新穿上护甲胄,并披了一件斗篷,洪承畴就跨匕战,由总兵官陪同,在全副武装的亲兵们簇拥下,经过一座挨一座的排列着的清军营帐,了辕门,来到阵地的前沿。他先朝黑沉沉地耸立着的江城东门注视了一会儿,随即拨转,向南行去。

计该是刘良佐,于是便转走回大帐,在正当中那张铺着一张虎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。

直至八月卜三,还遵照大人下达的钧旨,写了一封长信,城中,宣谕我大清的威德,并许他若害怕剃,一时间也不必合城尽剃,只须竖顺民旗,剃他十几个,巡行城上一周,令城外望见,即行退兵…”刘良佐说到这里,便顿住了。不过洪承畴并没有立即追问,因为就在这一刻里,他被呈现在前的一幅景象引住了:只见在黑的天幕衬托下,那座被月所照亮的江城,由于南北长、东西窄的形制,使它看上去,就像一只大的白航船。东是船,西是船尾,一南一北,是船的两舷。

也许由于还记着中堂大人今天下午那一番正言厉的训诫,这位总兵官下一公服,穿得整整齐齐,神之间,也透着诚惶诚恐的样。倒是洪承畴已经把白天的官架完全收起,变得亲切而随和。他先让下属宽去外衣,又吩咐手下人“看座”等刘良佐被这意想不到的礼遇得受若惊,迟迟疑疑地坐了下去之后,他才眯起睛,微笑说:“学生请将军前来,无非是随意叙谈——自然也不离这江城之事。将军与彼辈盘桓甚久,所知必定既多且详,当能有以见教?”

“是的,卑职自闰六月围城后,即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致书城中,劝其降顺。

已经是初更时分,升上了中天的圆月变得愈加皎洁、清明。从背上望去,只见空旷的战场上笼罩着一片淡淡的银辉;路旁的石、野草,以及沿着营垒而设的鹿角和栏栅,历历可辨。微冷的空气中,隐隐有一焚烧木的焦煳气味。

“禀大人,这个,无非是诱降之计。只要他一旦归顺我朝,这剃,不过是早晚的事!”

“这——据卑职侦察得知,此城共有四门,自反叛以来,即分堡而守,譬如东堡人即守东门,南堡人即守南门——各门皆用大木从里面断,不许。纵使城中之人,急切问亦不能开启,因此省却内顾之忧,专其全力以对外。至于城上,则以一人守一堞;临战之时,更添至两人,昼夜换。另外,又十人一组,小旗一面、火铳一支;百人一队,大旗一面、红衣炮一门。据居民言称:当年曾化龙、张调鼎兵备使时,为防寇,曾大造军,故此城中所藏大炮、火药,及见血封弩甚多。彼遇攻城时,若见我兵以船、棺木或遮护而,便以炮石及火弩火箭抵御;若用云梯、望车攻城,他便守住堞,待我兵近前,即发铳轰击。有好几番,我兵已攻近城,俱因他火厉害,未能得手,反而折损了几员大将,士兵亦伤亡甚众;其间也曾试过从城下掘,放药炸城,又被他用长阶石从城掷下,或将旗竿截成数段,钉上铁钉投下,令我兵难以停留,无功而返。而且城中有人善造兵,时新样,有一火镞弩箭,势甚猛,中人面目,号叫而死;又有一木铳,形如银销,内藏铁乌菱,从城上投下,火发铳裂,着人立毙,尤为厉害!”

“啊,大人有所不知,他以十堞为一厂,分兵值守,就在城下烧煮宿,日夜换;每逢城堞被炮轰塌,即时便修葺完好。闻得那陈明遇长居城上,与士卒共甘苦;阎应元更是日夜不寝,每夜巡城,见有睡觉者,即时喝起,以利箭穿耳示众,故此军令肃然。近半月,因我兵攻城日急,城中人心颇有动摇,他更下令,有言语糊或作战不力者,立即杀死,并将尸首抛中——至今已杀却数百人,因此人人畏惧,只得拼力死守…”洪承畴一边听着,一边默默地拈着胡。对方最后说到的这情况,使他心中微微一动,本能地抬起睛。不过,当他打算说自己的看法时,于老成持重的习惯,临时又忍住了。

而在远,丘陵起伏的郊野那边,初升的雾气像一的、曲折的溪,缓缓地起伏飘泻着。无论是城上还是城下,都已经灯火全无,人声沉寂;只有他们这一行人的蹄,在脚下发杂沓的声响。

“嗯,听说前些日你们曾致书城中,劝其归顺,可有此事?”洪承畴一边注视着远的城墙,一边问后的刘良佐。现在,他们一行人已经来到江城东南角。同北边相比,朝东这一面的城墙一长度似乎短得多,这一,引起了洪承畴的注意。

“唔,那么,他可有回音?”

“那么,将军不妨从说起。”

刘良佐微低着,如实地述说着。在摇晃的烛影下,他的表情显得有颓丧。

趁着今夜月甚好,不如到外问去走一遭,看看城上的情形,再作计议。”

洪承畴虽然并未亲经历前一阵的战事,但以他的久历沙场,完全能够想象那恶斗的艰苦与惨烈。他不禁沉默下来,片刻,才又问:“唔,这些——倒也罢了!不过,自闰六月至今,七十余日之内,敌人总有松懈之时,何以不乘隙而,竟至师老无功?”

“嗯,你说什么?只要他们剃十几个——就退兵?”他终于回过去,略带疑惑地问。

果然,片刻之后,刘良佐那张剃去了半爿发的瘦脸,就现在大帐门

“是!”这么应了一声之后,大约为着收敛心神,刘良佐低下去,沉默了一下,然后才一五一十地说起来。据他介绍,三个月前,江城本来已经被清军占,局面也还算平稳,只是由于新任知县方时亨力推行剃发令,才激起民众的愤怒,一呼百应地全造起反来。他们拘杀了方时亨,并公推典史陈明遇为城主、阎应元为副手,发誓“可断,发不可剃!”重新打明朝的旗号,得到四乡的狂响应,徽州商人程,把他的钱财十七余万两银来充饷,大商富也慷慨解,结果,数日之内就汇集起十几万人,使远近为之震动。起初清朝的常州知府派三百兵丁前来镇压,才走到半路就被义军一举袭杀;再派来锐的步兵,也遭到狙击,损失惨重,结果只好飞报南京,请求增兵。谁知城中士民抱定了宁死不屈的决心,拼尽全力守,任凭清兵四面围困,一再增兵,并且千方百计发动攻,却始终无法得手。于是,战事便一个月、两个月、三个月地拖了下来…洪承畴捋着胡,半闭着睛听着。这些情形,还在南京时,他已经从塘报中大致知下之所以让对方亲复述,是想从中得到一些新的、塘报所忽略的东西。因此,当发现刘良佐的追述比塘报还简略时,就打断他,问:‘“嗯,敌人能拒我至今日,这守城之术,可有什么过人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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