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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香港的求学岁月(1/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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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香港的求学岁月

2005年年末,我去香港,第一站便是浅水湾。水静风轻,yang光猛烈得叫人不敢抬tou,游人排成长龙在zuo摸财神的游戏——说游戏也许不恭,因为他们的神情是如此虔敬,分明jian信或是情愿相信摸一摸财神的tou或手就可以财运亨通,摸一摸财神shen边的金元宝再把手握拳揣进口袋就可以代代平安。据说这是香港的风水宝地,有钱人最喜huan在半山盖房子,背后有靠山,yan前有浅水湾,水是财,招财进宝就指望它了。

我没有那个耐心去排队,只是一个人在沙滩边的甬路散步,有风chui过,树上的紫荆hua飘舞飞落,我捡起一朵执在手里,慢慢地走,慢慢地走,想着这是半个多世纪前张爱玲走过的地方,也就是白liu苏和范柳原走过的地方,远chu1楼群幢幢,范柳原在电话里猜想白liu苏窗口的月亮比他自己窗前的白而皎洁,那些调情的话语都散在风里了吧,于水波dang漾间呢喃絮语。

对香港的初印象,是luan世中的《倾城之恋》,浅水湾的炮火应已止息了许多年,那堵天荒地老的断bi不知还在不在?

张爱玲曾在小说里提到一zhong“影树”一zhonghua开似火的盛景。然而我向路人打听什么是影树,其人瞠目以对,说是在香港生活三十几年也没听说过何谓影树,反而当我是杜撰。我便也开始怀疑,也许这会从此成为沉淀在我心底里的一个谜,但是也并不介意能否解开,就像是我yan前的浅水湾其实远不如记忆里的mei丽。

然而写这bu书的时候,我的灵魂离开躯ti,再一次来到香港,来到1939年的浅水湾,我终于看见了传说里的liu苏与柳原。他们手牵着手走在老墙下,盟誓说:死生契阔,与子成悦,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我不禁泪liu满面。

我又逆着时间的风向前飞,看到白liu苏退回到船上去,而范柳原在岸上等她;我也看到了李开第在码tou等张爱玲——这是位38岁的工程师,曾经留学曼彻斯特大学,在英国时就与黄逸梵和张茂渊熟识,jiao情一直很好,所以她们托了他zuo爱玲的监护人。后来他成了张爱玲的姑父,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,他们见面的时候,可是一点端倪也没有的。他们生疏而客气地打着招呼,完全不知dao彼此40年后会成为亲戚——然而我是知dao的,于是我会心地笑。

好吧,让我把这一段在香港追逐张爱玲的故事轻轻地说给你听,请你在mei女耸肩瓶里cha上一枝新采的梅hua,或是玫瑰,或是紫罗兰,或是随便什么应季的鲜hua,然后选一只白地兰hua的小小香薰灯,撮上少少一点沉香屑,少少一点就可以,因为她在香港的时间并不长——那年夏天,张爱玲只shen远渡,成为香港大学的一年级新生。这不是她第一次坐船,却是第一次离开父母独自远行,无论是父亲的家,还是母亲的家,这时候再想起来,又都是甜mi而温暖的了。

那zhonggan觉很新鲜,仿佛刚刚chu生,或者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。是在原来的视野之外,又张开一双新的yan睛,看到不同的世界;又长chu一双新的tui,迈chu不同的步子——简直连直立行走都要从tou学起似的。

太yang明晃晃照在tou上,也照在水里,水里的光又映进yan睛里,于是yan睛便要盲了,只看见码tou上红的橘红的粉红的ju型广告牌围列着,还有绿油油nong1而呆的海水,一条条一抹抹犯冲的颜se蹿上tiao下,在水底下厮杀得异常热闹。这样刺激、夸张的城里,便是栽个跟tou,也比别chu1痛些吧?

她好不容易在那些冲撞的se彩里找到灰沉沉的李开第先生,看到他举着的牌子,牌子上写着自己的名字。她带着一zhong全新的心态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,迎着李开第走过来。新奇大于恐惧,仍然尴尬,但尴尬是她与生俱来的;也仍然沉静,可是那沉静的水面下有暗liu涌动。20世纪30年代的香港

李开第此前同黄逸梵通过话,她已经存了一笔钱在他这里,并且对他描述过女儿是怎样的一个人,忧心忡忡地说明她的“弱智”与讷于世故。而他看到的张爱玲也的确就是一个青涩的少女——瘦,高,dai着玳瑁yan镜,神情严肃,沉默寡言。

他于是也并不多话,只伸手接过她的行李,顾自在前tou引路,叫了车,直接送她到香港大学。

大学位于半山腰的一座法国修dao院内——后来半山就成了张爱玲小说里的重要背景,葛薇龙的姑姑便住在半山别墅,乔琪的车从山下一路开上来,薇龙等在路边,等着他回tou;愫细同罗杰闹翻了,从半山一路地跑下来;言子夜教授的住宅,是在半山;范柳原为白liu苏租的房子,也在半山。

山路两旁盛开着如火如荼的野hua,那便是我遍寻不见的“影树”据说有着燃烧一般的颜se。满山植着矮矮的松杉,风送来海的微腥。有一次爱玲抱着一摞书从山上下来,突然看到一条蛇钻chu山dong来半直立着,两尺来长,yan圆she2细,丝丝地瞪着她;她也回瞪着它,瞪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,然后才突然“哇呀”一声大叫着跑掉了——估计那条蛇也被吓了一tiao。

在学校里,她最喜huan的去chu1是图书馆,那里是gan情的冷藏室,文化的修罗场,那一排排的乌木长台和影沉沉的书架子,略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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